卡里乌斯谈欧冠决赛：脑震荡是真的，但说出来反而成了找借口

　　沙尔克04门将卡里乌斯最近上了《Tomorrow》节目，聊起自己从欧冠决赛失误、到无球可踢、再回德甲的经历。他开玩笑说，要是能回到过去，真想拍拍年轻时的自己：别以为好日子理所当然，熬下去，总会等到回报。

　　那段日子，说极端都不为过。心理上确实出了问题，踢球没了乐趣，有时候甚至觉得是在折磨自己。在土耳其那会儿，怎么都踢不出该有的水平——你想想，乐趣都没了，还能踢得好吗？

　　二十出头就经历了这么多，所有事一股脑砸下来。之后几年，教练总是不信任我，毕竟过去那些事摆在那儿，换谁都会觉得不公平。我也不是说一直苦着脸，那阵子干脆放松了一下，做点别的事。但说真的，心里某个角落又开始想踢球了。后来沙尔克找上门，我特别感激，终于又能站在球门前。那会儿我才意识到，自己有多怀念它，而且能量也重新回来了。

　　说起来也挺逗。当时他们告诉我，你肯定是1号门将，让我赶在转会窗关闭前两天过去。结果到了之后，一直不让我上场。联赛都踢了三四周了，又跟我说球队表现太好，让我再等等。这一等，就是一年。再往前，在利物浦也没上过场，实际上两年没正式踢球。足球世界里，两年想重新回来，几乎不可能。但也许正是这些波折，让沙尔克和我赶上了同一个时间点——两边都在晃荡，反而成了不错的搭配。

　　门将这个位置，真的太特殊了。你不能像基米希那样，在拜仁打六号位，去国家队打右后卫，然后说“嘿，你们不需要门将，我能当中锋或者左后卫”。工作选择就那么点。德甲只有18个1号门将，下面就是替补，场上只能站一个人。所以门将当然特别。

　　回想起来，十几岁在U16国家队的时候，很多球探来看。16、17岁能签第一份职业合同，之前基本是自由身，原俱乐部只拿点培训补偿金。我当时很想留在斯图加特，成为那里的职业球员，那一直是我的梦想。但斯图加特的体育总监开了个会，讨论我怎么才能进一线队守门，可我本人根本没参加那个会。他连我的经纪人都不打招呼，还以为经纪人才是球员。我爸妈跟我说，他连你是谁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。这话听着，当然难受。后来曼城特别积极，给了我明确的计划：直接进U18，跟一线队训练。于是我就出国了。

　　结果呢？所有想要我的人——门将教练、主教练，几个月后全走了。曼城也变了天，大量买进世界级球星。乔·哈特那时候是英格兰国门，短期内成为一号门将基本没戏。我不得不想：是退一步去小俱乐部，还是留在曼城只当个“我在大俱乐部”但不上场的人？最后选了美因茨，觉得门将配置上，如果一切顺利，可能很快就有机会当德甲门将。

　　图赫尔？当然，他是我第一个职业教练，那么年轻就让我守门，当时可不常见。而且是赛季中途突然改变，说我要让你当主力，我信任你。到现在我都感激他。他要求很高，也特别会培养人。不满意的时候，你能明显感觉到。对我也是这样，有时候我松懈了，他会直接、明确地告诉你他的要求。回头看，对当时的年轻球员来说，能听到这么直截了当的意见，真的很有好处。他作为教练也在不断进化，现在很难评价他如今的具体工作方式，但我确信，现在的图赫尔和当时已经完全不同了。不过你也能看出来，他思考得有多深，对细节有多痴迷——那时候他就已经是个非常特别的教练了。

　　欧冠决赛之前，那确实是个非常棒的赛季。比赛中我感觉很好，进入状态很快，前几次扑救都很扎实。然后下半场，那个动作，我挨了一个肘击。两分钟后，第一个丢球就来了。现在要准确评判很难，一切都发生得太快，肾上腺素飙升。当时没有VAR中断比赛、查看，裁判没吹哨，比赛继续，你只能想：好吧，我站起来，继续。两分钟后，我做了那样一个手抛球，这其实很不典型。正常情况下，你一场比赛才做几次手抛球？通常你都能做出正确判断，但当时就是不对。到今天我也没法准确说清是怎么回事。之后当然极度沮丧。

　　几天后，利物浦让我飞美国做检查，因为他们在图片上看到，我头部被肘击了。俱乐部问我能不能把这件事公开，作为对外解释，我说可以。但外界自然又解读成我在找借口。那阵子，我真的有好几天在家门口有警察保护。我没读到具体威胁，但那是针对我和家人的死亡威胁，各种内容都有，警察非常重视，在我那里24小时站岗。这当然也不太好，当你看到警察必须站在你家确保你安全。现在我能更好地处理这些了，但当时非常极端，而且新赛季开始后，它并没有停止，一直伴随着我。然后转会窗快关闭时，又签了一个门将，我立刻觉得，那一刻感觉不对了。我想我需要一点距离，需要一些新的东西，也许能更好地结束这段经历。于是我自己做了决定，离开利物浦。

　　关于贝尔那个球，完全不记得了。现在都八年了。如果再看那个动作，它当然不是那种我通常会有的扑救方式。克洛普？我们一直有联系，他仍然是我的教练。暑假里肯定打了两三次电话，赛季开始时我正常归队。他只是说，我该稍微保持点距离，利用假期清醒一下头脑，然后我们再见面，重新开始，为下个赛季努力。还能说什么别的呢？他毕竟是你的教练，他想为每个球员争取最好的。

　　我不活在过去，真的只关心当下，关心我能影响什么，能为未来做些什么。当然偶尔会有感兴趣的人跟我提起一些事，但对我来说已经翻篇了。你必须翻篇，如果现在还在为此纠结，那岂不是更糟？我完全释怀了。

　　什么可能性？没什么可能性。因为需要假设球队要表现出色，假设我表现出色，有太多的“假设”和“但是”了。我必须专注于我能直接控制的事情，全部注意力放在表现出色上，然后帮助球队表现出色，帮助俱乐部继续前进。如果这一切都发生了，谁知道有什么可能。但我不能控制那些其他的事情。

　　对年轻时的自己，我想说：别觉得好日子都是理所当然的。人生不会一直往上走，总会有往下掉的时候，早点明白这点，等低谷真来了，你也不会那么措手不及。每个人都会经历难熬的阶段，但关键是在那种时候别丢掉信念，继续咬牙往前走。我就是这么过来的。有时候回报来得比你想象中慢，但它一定会来，只要你坚持住，最后还是能重新站到好的那一面。其实顺利的时候谁都能踢好，真正塑造你的，是那些难的时候。我花了些时间才学会把困难转化成新的能量和力量，让自己变得更强。如果我的经历能帮到那些正在低谷里、怀疑自己还要不要继续的人，那我觉得也挺好。说到底，坚持是值得的。